一份可以吃的回忆

我知道……

小时候,家庭经济负担很重,父母亲所背负的养家糊口的包袱太大,我们又太小。在吃喝用度上面,父母都控制得很谨慎。我还记得,父母亲的眉头很少会松懈,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是一副忧愁的面容。面对我们时又收起愁容,爱美的父亲不知道,他强颜欢笑的样子有多么可爱,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家境不好并不代表我们会怨天尤人,父母会刻薄对待。反之,虽然父母亲无法给予我们富裕的生活,但他们总是极力让我们这堆小瓜过上平凡小孩会过的生活,该有的还是会有,比如带我们去吃一餐真正的肯德基。

真正的肯德基?

忘了告诉你,我出生在一座美丽的海岛。海岛上什么都有,有青山、巨树、大海,有飞鸟、山猪、家禽,什么都有,就是没有真正的肯德基。我还记得当时有一位叔叔总是会驾着一辆餐车,停在马来小学前面售卖炸鸡块。一个一令吉。那就是小岛上唯一的“肯德基”。我管卖炸鸡的叔叔叫“Kentucky”伯伯。

小时候的我总是盯着那辆餐车上的炸鸡吞口水。以现今的消费角度来看,炸鸡一个一令吉简直是便宜到买家都会呵呵笑。可那时候,一块鸡一令吉是多么的奢侈。天知道,我一天的零用钱就只有五毛钱。

当父母亲或姑姑或婆婆给我买的时候,我潜意识地觉得自己正是吃着肯德基。因此虽然只是普通的炸鸡块,我仍然吃得不亦乐乎。同时,要吃着真正的肯德基的意念就更坚固了。

肯德基在哪里?

我明白,肯德基没有那么容易就会吃到。它在海岛的对岸,需要搭个三十分钟的船过海。大人小孩都要购买船票,一来一回的票价并不便宜,所以平时我们不能随便过海。因此,每每等到父亲出粮的时候,我们就会很兴奋。出粮就是有钱了,我们就开始眼巴巴地期盼着父亲会下那神圣的圣旨:“奉天承运,我们今天到对岸去吃肯德基”。父亲是很慈爱的。他总会尽量满足我们的意愿,有时一个月一次,有时两个月一次。

吃肯德基的时候,父亲总爱问:

“鸡腿好不好吃?”无人回应。

“你们开不开心?”弟弟抬头。

“下个月还吃不吃?”众小孩:“吃吃吃!”

父亲的嘴这时就会裂开,露出里头那灿烂的种子,衍生出一朵名为幸福的花朵。那时的日子十分简单,有肯德基就快乐的日子真的是很满足。

现在,当初的小孩子已经长大,上大学了。肯德基变得负担的起,自己能够随时去买了。然而,有时心中却觉得有些许落空,总想着若是家人都在身边就好了。有机会的话,换我请他们吃肯德基。

虽说如此,这份落空并没有打散我们吃炸鸡的胃口。我依然很爱吃肯德基,姐弟也是、父母也是。我想,肯德基叔叔自己也没想到,一份炸鸡会承载着一家人的回忆和喜悦。

写到这里,我的嘴角也不知不觉地翘了起来。

 

 

*以上论点不代表本公司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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